纸钱

潘泽涛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给外婆
烧了一堆纸，准确地说
烧了一堆钱

面值最小的，也是一百万
还有五千万，一个亿
最大的，已到了一百亿
另外，还有一大摞铜钱状的
丰都纸钱。据说这才是钱中的正品
可以置房子，买土地

其实，外婆也用不了
这么多钱，也用不着炫富
与别人比汽车，比豪宅

我只希望，外婆把贴身的
衣服换一换，新疆棉的就可以了
至于那件像鱼鳞，甚而可以充作铠甲的老补丁
不但沉重，还蓄满了浓浓烟味
就送给看门的老狗
年老的狗与年老的人一样
都惧怕冬天，都需要
来自人间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