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春天

潘泽涛

故乡的春天，也有桃花，杏花
也有油菜，也贴春联

但真正真正的春天
却始于一排如刀似戟的青㭎林

祖父，曾祖，二娘孃
已及一排无名的坟茔都摆放在这里

二娘孃是最笨的，大饥荒
那年却捉得一只野鸡

祖父烂为一堆泥汤，祖母说
是黄厂，实际上叫硫磺厂
寸草不生，四面是高墙和铁丝网

他们的邻居，是用撮箕抬来的
是断子绝孙的孤坟。有人说
是肿死的，有人说是饿死的

一串鞭炮，一摞纸钱
三支香，一对蜡，袅袅地轻烟
漫出树梢，春天的窗户
就此漫延，即使偶尔有雪
但所有的人都相信
桃花已经有了春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