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三分的铁兽吐出膝盖
隐痛在电梯井抽芽成苔
当玻璃剖开絮状的云彩
总错觉是母亲扬起的棉霭
老花镜浮起八二年的谷垛
蝉鸣在草帽檐织成璎珞
父亲的草帽在玻璃背后斑驳
正与褪色的岁月无声唱和
空调把暖流吐向深冬
日历在楠木桌上匍匐成虫
枯萝蜷成未写完的诘问
齿轮锈住了时间的懒熊
咖啡在诗稿上犁出深垄
桌面游来十六岁的蝌蚪
指腹触到溪水清凉颤动
脚踝还沾着淤泥的腥红
白炽灯管啃食着寂静
货架列队站成白色碑林
数着盐粒般降糖的药片
听见蒲公英在风里流浪成碎银
老人证镶进衰老的血管
像铁铐卡压住透明的呐喊
此刻我的空壳悬在城市的楼顶
而衰竭的翅膀已掠过黄金的麦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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