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就在本村周围山上
与山搅和在一起：
看牛、砍柴、掏鸟窝
打滚、摔跤、摘菌子
看云、观雾、数天灯
玩累了，仰身躺着
享受太阳高照，春华秋实
雷公发怒，大雨滂沱
偶尔有飞机飞过
他就盯着看，直到只剩一个模糊的黑印

父亲、祖父，祖父的父亲以至始祖都是如此
每座山都有名字，也很有个性
这些名字，只有本村人知道
但其名字从何时得出
却无法查证，也无人查证

外村人，特别是外地人
根本不屑于知道这些山名
只因这些山名气很小
本村的山与三山五岳比
本质上没有差异
都是盘古杰作
唯一差异，是名气

而山之名，是人赋予的
气，也是人吹出来的
名山的气，不光本土人吹
外地人也吹，还诗词歌赋不厌其烦地吹
有的山，皇帝也带头吹
本村的山，本村人已经和它们融为一体
就没有自吹

而本村的山
和别的山一样
都是人、花草树木，
鸟、牛羊昆虫等万物的
生命保障
所以，本村的山们很知足
默默无闻，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