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碾过燕京的脊椎时
我听见永乐年间漏下的雪
在隧道口结冰 凝成
十道未完成的诏书

那时我正把键盘敲成朱砂笔
删除键是新的廷杖
历史论坛里有人刷屏
"诛十族 诛十族"
像潮水漫过午门的青砖

有人用青铜鼎煮咖啡
苦涩沉淀为博物馆的釉色
我伸手触摸玻璃展柜
指腹传来建文四年的灼痛
那些被蒸发的字词仍在
咬噬着碳-14的刻度

而地铁报站声切开时空
应天府的梧桐正在流血
我的影子被拉长成
一根悬在奉天殿的衣带
上面爬满二进制白蚁

霓虹在车窗流淌成新的血河
我摘下耳机 听见
方孝孺的骨头在硬盘深处
轻轻摩擦 发出
青铜器与光纤接驳的杂音

时间旅客转身离去时
建文四年的雪突然转红
融进地下铁的通风口
而我的名字卡在检票闸机
滴——  永远欠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