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的雪花
杨剑横

第七片逆时针旋转时
有人窥见了虚空中
正在编写的降落语法

我们携带六边形遗嘱穿过云层
风用棱镜切割同温层
每一粒结晶都在修改
自己的折射率

重力是永恒的审判席
编号为0342的冰晶
在坠落途中突然减速
用零点三秒
重新校准了雾凇与尘霾的
辩证关系

最早抵达的雪覆盖了
关于重量的定义
而迟到者将指纹
刻进路灯的眩晕里
有人落在教堂尖顶的十字架上
有人卡进铸铁排水管
成为春天溃败时
第一滴浑浊的证词

此刻我正途经所有下坠的轨迹
每一粒飘零都是铅垂线
在丈量着存在的
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