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的雪  
把秦淮河折成纸船  
血雾在钟摆上凝结成钟乳石  
——每滴都是未签收的出生证明  

当樱花坠入火舌  
三十七万朵梅瓣溺毙于冰河  
刺刀尖挑起的啼哭  
正在《申报》褶皱里  
发酵成地质断层  

活靶子开出木棉花  
脐带勒紧下关码头的缆桩  
那些被汽油浇灌的野草  
至今仍在史册裂缝中  
举着磷火编撰的族谱  

而玄武湖始终在磨镜  
将1937年的月光  
反复抛光成  
中山装第四颗纽扣  

警笛声里  
十二月的梧桐抱紧年轮：  
"遗忘比屠城更锋利  
唯有青铜的痂能丈量尊严"  

从虎门到紫金山的裂隙  
流淌着鸦片的河  
把五千年青瓷浸出泪斑  
直到天安门广场的旗杆  
长成定海神针  

而今钢铁在群山间复诵《九章》  
每颗铆钉都是活字印刷的骨殖  
若有豺狼数典  
十四亿支笔尖自会  
在黄河故道  
重起长城赋的平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