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根发丝卡在枕缝时
药香在齿缝溃败成雪
她脱下体温挂在门后
像件褪色的晴雨表
仍测量着他手腕结冰的刻度

凌晨三点钟的钥匙孔
开始分泌铁锈与叹息
他仍在替离去的人熨烫衬衣
蒸汽烫伤镜面
所有皱纹朝着同一个方向溃逃

喉结淤积着未拆封的地址
指甲在墙壁刻月牙
预言中相拥的雪人
正在融化用两滩水渍
签署互不侵犯条约

而冰箱冷藏的半个月亮
突然长出霉斑
杝吞咽过期止痛片时
听见瓷瓶在橱柜深处
青铜器发出的哭声

所有未拆的信在胃里长出菌丝
蛀空的地图正渗出盐粒
当邮戳成为结痂的胎记
每道指纹都朝着她离去的方向
塌陷成陨石坑
盛满拒绝凝固的液态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