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组诗3首


1、水
小声，嘘一一一
我是一滴
小小的
临高站立的水
嘘，小声一一一
这盈盈欲坠的浪漫
有谁
可与之匹比


阳光属于我
我因而晶莹、圆润
时间属于我
我因而持久、动听
一匹叶子属于我
我因而简单、纯粹
绾定这风朝雨夕
匆匆行止


声调訇訇
止于几回跌倒
始于几度站立
与这满把蹉跎
相濡以沫
濯足，振缨


嘘，小声一一一
我是一滴
小小的
临高站立的水
小声，嘘一一一
面向迢递的时空
我只是轻轻迭宕一声
再迭宕一声
要把自己逐步加深
写于1988年，多次删改，在多个版本。再改于2023年10月。

2、铀

铀潜伏在大地的深处
披挂一层厚厚的铠甲

发现铀，是人类最伟大的奇迹
取一撮抟成丸垂在自己的前襟


浓缩够了吗？99.9%的精粹
比丧失贞操的贫铀干净几分


有多少事让我们痛心疾首
又乐此不彼

当那些知识与发现
在积累在浓缩在裂变

同样取自思想的崖层
同样高悬大地的头顶



3、比如

比如有一个故事
离我们越走越远
比如一匹老鹰逮着小鸡
散漫的阳光被一圈一圈锁定
然后，丢下一道不经意的擦痕


比如青苍的郊原上
风行草偃
比如我倾心激动的长唳
一声、二声
擦过天际又瞬间消失


比如呵，有一位天真少年
手持一节断线向我走来
问我寻找
刚才走失的一只纸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