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表的齿轮咬住第七根柳枝时
站台把年轮刻进掌心纹路
一列绿皮火车正从肋骨深处
缓缓吐出潮湿的雾气

父亲的咳嗽被砌进月台砖缝
母亲的唠叨在毛线针上缠绕
织成第五件不合身的毛衣
所有絮语都蜷缩成压缩饼干
在铝皮水壶晃荡的褶皱里
发酵出咸涩的月光

蒲公英举起告别的白旗
铁轨切开大地的皮肤
我的脚印在玻璃窗上生根
长出细密的根系
垂向那些未及抽穗的诺言

樱花穿过隧道的刹那
雨水突然有了具体形状
汽笛声在铁锈红的山峦间
拆解成零散的偏旁
而站名正从褪色车票背面
长出新鲜的苔藓

当最后一声轰鸣坠入地平线
我听见无数个自己
正在不同经纬度发芽
每个裂开的行李箱里
都飘着故乡的雪
和母亲鬓角过早融化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