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余额不足购买一次日出，
月光是最后一把零钱，
我数了数，刚好够付长眠的押金。
我的躯体不过是一具被反复贴现的皮囊——
胃里淤积着便利店过期的面包，
血管流淌着咖啡因勾兑的河流。

黑夜的利息比癌细胞增殖更快，
房贷吞噬了四分之三的月亮，
剩下一角要掰成三餐。
我试图典当梦境，
用童年偷藏的蝉蜕作保，
好让瞳孔闪烁合格奴隶应有的亮度。

窗外的月亮正在关机，
它曾目睹我蜷缩在阳台，
用晾衣夹固定溃散的尊严；
偷听过我在凌晨三点的公共厕所，
呕吐被胆汁腌渍的诗行。

此刻我决定注销所有的债务，
把心跳作为违约金抵押给氧气。
人生不过是买一送一的临期产品，
而我的条形码，
早已在扫码枪下响起了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