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与白

一个下雪的晚上
5.8口径的冰冷凿穿了夜幕
恼人的犬吠从四处逼近
江河怒吼  风起云涌
冰雪夹杂着暴雨袭来

但是另一个早晨
温柔的光从朗姆寺的天际射出
沁心的迷雾慵懒地躺在低处
空气在烟火深处沉睡
一只猫嬉戏在房梁上



巴颜喀拉山的鹿群

我见过成群的鹿  聚在半山腰
它们凸起的眉骨伺机而动
两只竖直的耳朵，接受风的指挥
在轻盈的踢踏里舞动日月

一个有纪律、有组织的鹿群
一生只能见到一次

谚语说：
鹿是客，有来无回
麝是邻，后会有期
同是一片大陆的生灵
我们却老死不相往来

当我走近他们
他们停下咀嚼，望着我
示意是否加入它们的队伍
过上刺激的逃亡生活

对于他们，生死是伪命题
每天送走一个队友，再平常不过
那只是下一个逃亡的开始

我脱下帽子，谢绝了邀请
于是它们又消失在丛林深处


日落萨呼腾


我貌似毙于一场绝望
一场绝无仅有的山穷水尽
如这升腾的迷雾一般
尽情卖弄    
无一幸免

我试图皈依
以匍匐的姿态屈于造化
试图成为高山
囊括涌动的五脏、六腑
却以失败告终

在落日的余晖里
你化名“扎曲”奔赴大海
奔赴一个神秘的国度

啊，我已回到太初
原始的山花在凋零
龙胆、地麦在自由生长
我要自由呼唤你浪漫的名字
萨呼腾



萨姆高原


我听见呜咽的风
听见赤裸着臂膀的男人   开怀的笑
露出赤色的金牙相互揶揄
看见他们朦胧深处的摇摆

我看见美的幻灭
看见深山沟壑里叮咚滴落的泉液
向地壳深处迈进，而后化作一块块干涸的
黑土。像蒙古马踏平萨姆高原涌动的野草
留下无垠的黄土恪守孤独

我看见低垂的云
它窥视那些入土为安的混沌
他拾起那些陈年的记忆
试图领悟一粒尘埃的生老病死

我看见艰难前进的父辈
穿过雪山腹地寻找绿洲
坚韧的筋骨对抗着寒风
与秘境的山神隔空交涉
与虚无的死神达成和解的协议
然后走向傍晚的尽头
走向尽头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