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判定我的死者，让他们离去。
我可以制造声音与幻觉。安排
发生在地面上的一切悲伤和快乐。
这世间的事物其实并不真实，
它们只是映像存在着光亮外壳。

你来到，毛发附带了那么多闪光的
鳞片。它们让我愉悦，想到天使。
然后你进入我的国。天色大好，
我们爬上云朵，俯瞰果园和花园。
仁慈脱下帽子。真理从湖底升起
又落下，像飞翔的鱼。

然而孤独仍然锯着我的骨头，
不时发出幽灵般的剧痛。
我心灵深处裸露的房间
像阴森的伤口。我还不曾为自己
缝制一场装潢。我还无法
正确使用月亮作为器皿，
盛放我的思想。无声的祈祷
并不比寒冷的黑夜的撩拨更多。

亲爱的朋友。我将远行。
我正站在我桅杆的正下方。
我首先要经过山谷，就是雏菊最密
的那道流水。穿过黝黑的土地。
玉米田，棉花村庄。
朝着雪花的方向。我的沿途
继续遇到灵魂。有时一朵
有时一群。有的颈部有锁链
走路会发声。

如果我拥有更多智慧，
我会光顾寺庙。如果我拥有
更多学识，我可以观察更多
动物。尽管它们和天上的星星
数目相同。我将抚摸
每一尊作古的雕塑。
倾听寂寞嘴唇支离破碎的言辞。
我将携带一只陶罐，载满
一百种植物的芳馨。

所有的天空和大地
都会在我离开之后复苏
每一种颜色都是平等的。
女人还是女人，抱着孩子。
男人还是男人，带着钞票。
水果还是水果，粮食不能
成为镜子。你的凝视将变得
更为深邃。自由不在空乏。

涂写在掌纹的秘密，随岁月
而苍老，直到皱纹覆盖烛光的晚年。
你在桌角耸立起玫瑰，
你注意到玫瑰的阴影仍是玫瑰。
一种光芒在理想与现实中共同飞舞。
你，从你熟悉的小径归来，
把你的心每天注满碧绿的水晶。

你拉开抽屉，寻找上个世纪的门闩
把苹果切成碎片。每天做一次礼拜。
每天清扫一遍家园。每天坚持读诗。
时间慢慢长大，直到和你一样健壮。
可以在棋盘对弈。你继续参加庆典，
继续收集气球，你喜欢花纹犹如
当初。你的织布机永恒精美的图案。
你随意摆放珠宝的位置一如摆放酒瓶。

春天还是春天，冬天还是冬天。
夜晚还是夜晚，白昼永远张开眼。
神性消失了，就那么一瞬。
像空气随手抹掉了彩虹。
大地还是大地，天空还是天空。
梯子还是梯子，秋千永远是秋千。
不要觊觎什么奇迹。争辩什么错误。
行走便行走。进餐便进餐。

你仍在这里？能做到的只有风。
它没有方式和角度，彻底抵达
每一个角落。然后开始打呼噜。
你远在你的命运之上，
在任何一个清晨，痛苦或者悲伤。
我将在节日里降落，如果我仍然
能够感受到似曾相识的大海微波。
如果还有风，如果世界不曾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