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眩晕会停下来(组诗)

​一，蓝汪汪的镜子

用力仰头，像
用力举着蘸好墨汁的笔锋
仰视仰慕的仰，黑发披垂到书桌上
每年都会看到“万条垂下绿丝绦”
习惯自然习焉不察

看，看那方到无棱的梁柱
支撑大厦的书卷
很多机巧都藏进貌似蠢笨的表象
下午的阳光溜达过来，像刚出壳的小鸡黄
毛茸茸，在廊柱下折转一块阴凉
廊柱的石灰白，斑驳，像
很多逐渐灰白的头发
被很多次的雨水染出很多水渍
方方圆圆，迷宫一样
经历过很多次雨迢迢雪飘飘
见过世面后露出本来的水泥灰，像
卸妆后的女人露出本我

天蓝得不像话
阳光是最温柔的烙铁
擎着早春蓝汪汪的镜子

​就着蓝汪汪的镜子，描眉，画唇
​对镜贴花黄
​春姑娘笑了，又笑
​
​二，一瞬而逝

​图书馆就该有强壮的建筑
​在春天，等着春雨点染
​生出绿苔，顺着蜗牛的理想一次次复活
​一次次爬上来
​爬上一二三，再爬四五六
叩问台阶的感受
​要，更上层楼，更上层楼
​苔痕在生活之外，随意作画
​残片一样的大写意
​有陶瓷的锋利和布帛的温暖
​与猫儿的眼睛比量着青绿的风光
​猫儿看呆了
​一瞬不瞬
​画面中也该晕染出一只猫
​把春天召唤进来
​
​三，那悬晕会停下来

​青苔的咏叹调一节一节拔高
​八楼怎么会有二路汽车
​你在一句歌词上打量春天的风筝
​目光抖来抖去，像
​两只黄鹂啭来啭去歌唱
尾巴和翅膀都要掌握平衡
​那风筝还会飞得很高
​蓝汪汪下面孩子的笑声
​还会像风铃一样翠绿笑响
​那笑声像祖母折出的风车
​转出七彩的悬晕
​那悬晕会停下来
会长大
​谁在这七彩眩晕中荡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