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乳石垂下银河的支流
在暗处编织倒悬的丛林
石笋滴答的时间漫过脚踝
苔藓正用磷火修补断层的伤口

萤火虫提着灯笼走进岩壁的梯田
溶洞张开五万个喉咙
复述三叠纪的潮汐
暗河在石英褶皱里埋下种子

黄大仙的烟斗还在冒烟
石幔裹紧前朝的灰烬
蝙蝠倒挂成青铜编钟
敲击时地心深处涌出黑色的光

那些被碳酸钙封印的姿势——
珊瑚凝固的浪 菊石卷曲的云
钟乳与石笋隔着虚空相望
用一滴水的耐心完成永恒的吻

暗河在肋骨间雕刻回廊
石花绽放时山体轻轻震颤
导游的手电筒切开岩石年轮
露出晶簇中沉睡的闪电

我携带着影子在石阶上攀爬
如同穿越巨兽的消化道
水的指纹在穹顶蔓延
有人听见钟磬在石髓中发芽

当洞口的黄昏在钟乳上结晶
石壁上浮出星图的倒影
地壳深处的黑暗如此透明
每颗星辰都是洞穴未道破的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