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翻过大山
满坡白焰灼烧山崖
三十年前埋进腐叶层的牛铃铛
正在年轮深处发胀

露水打湿的竹背篓还记得
猪草汁染绿的指甲缝里
晨读声正与磨刀石摩擦生热
校长敲响生锈的自行车轮毂时
山雀叼走了课本里夹着的
拼音——aoe

放牛路上遗失的柴禾
总在黄昏冒出新芽

山那边的阿妹用碎花裙摆
摇摆整座山的呼吸
直到月光漫过吊脚楼的幺门
爹爹的算盘珠还在火塘边
翻炒做篾活记下的账本

如今嫁接的疤痕在枝头结痂
我用镜头卷走漫山云絮
当年偷埋的樱桃核突然裂开
长成中年拔不掉的软刺

整座山数着花蕊等雨水涨潮
某片逆流的花瓣突然转身
撞见我蹲在抓螃蟹的河边
用镰刀勾住野樱桃树枝
那些未熟的酸涩
正在掌纹里酿成
透明的痒
整个童年悬在那里
将落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