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马尾辫扬起时
粉笔灰正游过光的裂谷
她发梢系着初春的露水
而我的课桌早已沦为沼泽
铁锈啃食着课本扉页

那些年粉蝶总在代数符号间迷途
她的铅笔盒藏着磁极
牵引后排的指南针颤抖
睫毛抖落粉笔灰的雪
在劳动课栽红薯的垄沟里
我们指纹重叠成两片新叶

梧桐叶漫过月考成绩单时
她的背影长出透明翅脉
讲台吐出的白色蛹壳中
我始终未能完成蜕皮仪式

三十年后的午夜总在下雨
准考证在梦里褪成标本
分岔的考卷长出青苔
而那只蝴蝶依然悬停在
黑板上未解的三元方程里
翅膀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