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漫过碳十四的刻度
一粒燧石在玻璃柜里
孵化青铜时代的潮声
那些被磨光的石核在探铲下，翻身
露出灰褐色陶片上
    尚未褪尽的指纹

月光在金牛古道的褶皱里结网
七千年前某片石叶突然醒来
削开腐殖质的黑夜
青铜的呼吸，正从三脚蟾山坳
    涌向营盘梁
而石英岩裂开的伤口
    渗出远古海水的咸涩

石匠的指节还陷在燧石褶皱里
绳纹陶片正用粗粝的唇语
    诵读星辰的密码
那些楔形石核裂开的瞬间
有鹿群从地层深处跃起
犄角上挂着
    尚未凝固的黎明

考古灯切开淤积的岁月时
绳纹正沿着陶罐的弧线涨潮
我们弯腰捡拾散落的石屑
在指缝间触到
祖先掌纹里未燃尽的篝火
某块穿孔石刀的缺口处
    漏下整个巴蜀的星空

此刻青铜在博物馆里返潮
磨光的棱角渗出盐粒
石英的裂痕中
沉睡的匠人突然翻身
把七千个春天锻打成
石斧上细密的年轮
我们站在电子屏的蓝光里
被那些未完成的刮削器
    缓慢地雕琢成
      时光甬道中
          最新鲜的
              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