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有人还沉浸在梦香
有一群进城的老农
背着陈旧的行囊
步履蹒跚匆忙
奔向城市不太显眼的劳务市场
路灯在沥青路面上烙出暗疮
水泥地吸附着汗腺渗出的滚烫
麻袋里装着揉皱的节气
与用来赚取活命的一线希望
皱纹里蓄满大北方旱季的荒凉
灰白鬓角掠过工头的目光
像收割机掠过倒伏的麦浪
指纹深深印刻在高楼的砖头上
指甲缝里埋藏着黑土地的情熵
他们把自己种进混凝土的裂缝
用佝偻的脊柱将城市海拔丈量
黄昏时硬币在掌心中发烫
却捂不热寒风灌满单薄的衣裳
明天活命口粮
从砖缝里一点一点得到补偿
他们被统称为
灵活就业人员
像黄河断流在裸露的河床
根本不知道
明天又会是什么模样
只要不闭眼
就这样一天一天赶场
风雨无法阻挡
真不知道
该用多少吨水泥才能填平
城市与乡村之间的时差
城乡一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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