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贤人帮主

灶台上的蒸汽，像一绺一绺白发
开始在皱纹里纠缠——
祖母的十八岁到六十八岁
指节从未停止，叩响火炕上的节气

当顶针咬住最后一根棉线时
东北风正拆解着，山一样的柴禾垛
和老祖母远嫁北大荒的青春往事

她将一生的疼痛与碎雪缝进衣襟
泪水凝结的盐粒，从眼底慢慢堆积
直到推不动的碾子，吞下所有冬日黄昏
一张空簸箕，筛不出几颗谷粒

老旧的、雕花的梳妆匣里 
珍藏着一个女人的苦乐年华
她留给儿孙的，是一双
——永远纳不完的鞋底

——2025.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