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留鸟也不是候鸟,
走遍世界各地去体验
房间的大小和时间的漫长。
行李箱总是折叠的钟表,
齿轮咬住每个黎明的咽喉。
在海关印章的褶皱里
无数个我正褪去国籍的鳞片。
经纬线在指缝间坍缩成沙漏,
你问起风霜刻进眼角的纹路,
我摊开掌心——地图早已经
长出霉点斑驳的年轮。
机场广播播报潮汐的涨落,
候鸟在玻璃幕墙外排队迁徙。
我的影子却融化在咖啡渍里,
成为永远无法寄达的明信片。
他们说,你该学会
在某个黄昏停驻,
把故事缝进壁炉的灰烬;
可我的行囊深处,
住着永不停转的日晷。
所有驿站都收藏着我的指纹,
却拼凑不出完整的掌纹。
当月光擦拭护照的封皮,
那些被翻译成星辰的语言
突然开始倒流回母语的裂缝。
此时此刻,
我在东京塔顶抛掷硬币,
正反面同时坠入太平洋的褶皱,
或许真正的故乡,
是永远无法抵达的
下一个站台。
告诉世界很多故事,
又很快分崩离析。
每个人的生活都一样,
看起来很完整,
梦里全是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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