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月，阳光明媚
两根拘子绳一牵手
母亲就把一树桐花拴在了屋檐下
村前的大河里
砧声一片，化作一朵朵
五颜六色的花
开在那根绳上
偶尔有一两对肥厚的叶
恨不得吸进所有的阳光
妹妹躲进去捉迷藏
说她闻见了春天
桐花在我的足尖滑落
拾一朵吸吮
我不告诉你春天是甜的
当母亲把花叶采进屋里
我偷偷让妹妹
抓着绳子荡秋千
咚一声
春天可把花开在妹妹的额头
母亲用巴掌告诉我
春天是个痛的流泪季节
二、
当五月的汗珠从脸庞
和父亲的脊背滑落
院子里的晾衣绳
被解成两半
两个拘子两根绳，用力
把沟底的小麦都揽进怀抱
东大沟的羊肠小路上
两座小山晃晃悠悠
把头埋进收获里的父亲
终把脊背弯成了
一弯弯月
照在东边的打麦场上
打麦场、田野
来回间
山越来越高
月趋于圆满
我们坐在父亲的背上
数星看月圆
母亲在月下
洗衣
父亲的汗水
被河水淹没
一起流进村子以外的地方
那根晾衣绳
不会结绳记事、记汗水
甚至多打几个結来炫耀收获
它只挂起了磨破的衣服
圆月
一盏灯火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