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头折断的刹那
泥土翻涌出陈年淤血
草籽在裂缝中咳嗽
惊醒了冬眠的蛇信

井沿长出新的皱纹
陶片在暗流里翻身
乌鸦啄食腐烂的月光时
麦苗突然集体后仰

鞍具悬挂于老墙
风在空马槽来回踱步
田埂裂开处
有人拾到半枚生锈的蹄铁
正午的钟声突然弯曲

黄昏在谷粒的裂缝中
垂下青铜的腺体
石磨转动时碾碎所有姓氏
荒冢渗出赭色乳汁

遗落的蓑衣长出菌丝
正在分解三十年前的汗味
那些未被收割的稗草
突然在暴雨中练习倒立

河床裂开处涌出盐粒
那是马的眼泪结晶成的星空
有人俯身拾取时
指缝漏下整个冰河纪的冷

腐木年轮深处
沉睡的骨殖与根须相互绞杀
月光漂白的裹脚布里
无数胚芽正在咬破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