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夜里都要到一棵树下
你到那里做什么呢
我什么也不做，但我必须去
那里是有什么风景吗
没有，如果有，恐怕也沉沦了
也许那里安静，你喜欢一个人

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
有，我想每个人都有
你觉得你最骄傲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活着开心算吗
算，当然算，你知道吗
我常常困惑为什么我不快乐

但不快乐也不就是悲伤
我常常把一个念头想下去
等到我为它沉迷之时
眼看着就差最后一步
它却又突然消失
我似乎能留下的只有绝对的幻象
这种幻象就刻在我的表情中
我最严肃的那刻不是因为在思考
而是被幻象俘虏后仅仅剩下虚无

有一次我站在水坝上朝下凝视
深渊处的一处死水泛起幽绿的暗光
它的底层一定是活水
然而我看到的分明是死渠
白色的塑料瓶吸附着铁栅栏
水面上飘了一层水草泡死的污
所有的垃圾都欲挣脱这片牢笼

可是你说这些跟你的不快乐
又有何关系呢

也许我并不能为你解答
因为我不明白我
我就像那本湍急的河流
我在我疯狂时是一个诗人
当我终于冷静下来
我盘桓在坝前
我积了不知有多深的深潭
我以为我在储蓄
而其实我已枯竭
努力成了荒谬的浪费
堵死了原本奔腾的出口

如今我怀念那些懵懂的年代
什么都不理解
却什么都最真切
我怀念那些
云是云雨是雨花香是花香
风声是风声雪是雪寒冷是寒冷
我怀念辉煌的夕阳
缥缈如梦的天水相接
世界附庸在我的感官里

我曾经为幼稚的冲动后悔
如今又为失去的幼稚惋惜
当竭力想要表达点什么
却苦于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每天夜里都要到一棵树下
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喧嚣被黑夜吞噬
我被我所束缚
我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