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ay Home

那一个上午，我从一辆公交车嘬饮半生的过往
寒风一遍又一遍从车窗里荡涤出微醺的芬芳。
一半是残留不舍的秋，一半是即将到来殷切的春。

今夜，不见青灯摇曳和经幡飘荡，
更没有泥胎金身的佛像
我坐在雕龙画凤的顺风车上
朝着故乡的风向返乡，
在沿途的风景沉睡，在轮回漂泊里流浪。

几程山水，描一段心语，默默的锥心中，
闭着眷恋，任凭往事的流淌，
任凭感叹吹乱词章，掩卷在远风贴息的枕岚，

一路高速，拾怀的持字，横笛的心湄，
嘈杂铃声 风声 穿越掌心的飘零，
在车轮碾压山丘高架桥上飘零。
盈沫着导盲树温情前行回眸？

那水墨里招摇的烟雨不曾忘却。
有些念想，渐渐在车轮上释怀，在岁月持痛的格式化里抹去，
也未必能真的风干，删除忘却。
也许，在某个旧曾谙的角落，它依然会穿越心尘，
走回来，站在回忆的面前，与灵魂默默相望。

远方山野上谁点燃一堆枯草，
不是荒野的篝火，不是饥饿和荒漠。
青菜，萝卜，菠菜，芹菜，土豆，香葱和蒜苗，
不再占领我的菜园，
现在菜园全是衰草，苍白与枯草，
坚韧地和北风拔河。

我没有活在光里，黑夜是不是有我的传说？
我只是燃起属于我的流浪时光。
再一次离开家；故乡；生我养我地方。
那是一个午后上空雪花一层一层地飘落，
要掩埋喉管里的那一首热情摇滚歌谣。

引擎发出撕心裂肺轰鸣，车轮在高速飞驰，
回忆在窗外打量着我。
我和所有真诚的人们握手言和，
和所有的前世圣人们言和，
和生死离别的结局言和。

赶路的目光如一百万吨信念那般坚定，
有多少风景？
多少莫名的忧伤；念的旅途过往，
再一次回望来时的路，又出发去向异乡路上，
——何时又踏上这条回家的路。

                     ————泰灿/2021年12月0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