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院子是本老黄历
每年我都要在上面翻清明、春节两个节气
    
新扩的房舍和新添的人丁
把老黄历的边角压得贴贴实实的
页面也似院坝在变窄
但只要把隔房大舅的老房
和大舅娘与几个老妇常坐在大门旁
往大路上望的画面印上去作封面
陈家院子，你的千般变化就不离其中了
那些被撕下的黄页，不过是烧在坡上的纸
 
“回来了”，她们保持着一个院子共有的微笑和问候
院子有她们代言
我又嗅到了儿时的氛围

我的母亲就葬在院子旁边
她们也会与我拉些与她有关的话
那些话就像路边那口老井渗出的水
涓涓、清洌
她们不会笑我是喝那井的水长大的
只说，记得我左脚上有在井边碰过的疤痕

我感激，她们是我母亲的好姐妹
每年陪着母亲说话的时间比我多太多
而我却越来越流于形式和传统

我很庆幸，她们能以近似憨情一样的淳朴和善良替我母亲为我活着
有时，我略带“自私”地想
她们还得健康地活着
每年与我拉两次过往
这是一个院子对一个五岁就失去母亲的孩子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