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棵榆树下
风把草絮捻成灰烬的时钟
红房子的门轴正在吃掉自己的影子

所有窗子都是倒悬的湖泊
玻璃内侧结满盐的钟乳石
一截晒干的蜥蜴尾巴
正在替整个夏天计时

楼梯在黄昏时骨折
松动的木板咳出1913年的灰尘
壁炉深处
压扁的锡兵与半封信争夺氧气的继承权

此刻连月光都有了密度
压弯野蓟的脊椎
而红油漆沿着墙根爬行
像一串永不凝结的血脚印

地窖传来空酒瓶的胎动
蜘蛛悬在虚无的琴弦上
当锈色漫过房梁时
寂静突然有了锋利的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