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雪后，南山有梅花开了
它们是一群被关在牢房中的死刑犯
只是把蓬松的脑袋
探出了囚笼的栅栏
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每一朵梅，都被别人揪住了脖子
脸有点胀红，气似乎不够喘的
春天骑着一匹白马，背着一杆猎枪
穿过间隙，站在山坡的高处
那是一小块阵地
有人开第一枪，就有人开第二枪
霎那间，枪炮齐鸣，杀声四起
火光冲天
就象一条狗叫，惹的整条庄子狗叫
可惜所有人不但是个瞎子，还是个聋子
马尾扫过了人的眼珠子
那一岭的梅花成了一篇铭文
被刻在一块巨大的墓碑上
如果真有一座桥的话
一定有荷枪实弹的重兵把守
那是偏见造成的唯一通道
一个真理抛弃的所在
我从冰冷的河水中拽起一个溺水者
水淋淋的，从膝盖而下
空虚寒凉
人们被枪从后面顶着脑袋
挨个在高楼窗口亮相
然后被逐一推下悬崖
犹如那一朵朵梅花
南山，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