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7楼。每天上下楼，总看见那个老头蜷在台阶上抽烟。最初只当是寻常街景，直到某天发现他的烟灰缸由奶粉罐变成了可乐罐，脚下的垃圾袋内的尿不湿也逐渐变少。那时我才意识到，他是被赶出家门的。老头的收音机不是突然消失的——当7楼的吉他又添了新的效果器，五楼的钢琴声盖过记忆的广播，6楼老头的那些沙哑电流声就被挤出了楼道。烟雾堵住的不只是7楼的门，还有想开口问句“您从前听什么节目”的冲动。诗里的时间都藏在罐子里，奶粉结块，可乐汽跑光，孩子成长，最后连盛烟灰的容器都被收废品的捡走。老人和收音机一样，成了楼道里渐渐生锈的零件。我记录下这些生活中的时光，就像捡起邻居家飘落的奶渍尿布——里面裹着的，是所有人都假装看不见的消逝。但是鬼知道，收音机是扔了？坏了？还是家人不让他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