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匹牦牛驮着银河行走
冰棱在月光里发芽
 撞碎成十万片经文飘落
雪山大地的褶皱里
西王母遗落的银饰正慢慢苏醒
雪线把天空推远三万里
青稞种在云上的人
解开冻土的腰带
听见岩层深处一粒麦种
正敲打青铜编钟
风把经幡吹成竖琴时
某个山坳突然倾斜
融雪顺着格桑花的指纹
在玛尼堆的喉结处
咳出带血的黎明
而凤凰正衔着八百里秦川的桃汛
掠过冰塔林的锁骨马蹄印
最深的阴影里绿意突然站起
像未写完的乐府突然长出翅膀
此时经幡指着的方向
有哈达在风中
舒展成地平线
雪水漫过祭坛时
我听见所有冻僵的星子
都在草根深处重新开始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