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额头抵在钢化玻璃上
风的梳子理过百层楼宇的额发
我站在时间陡峭的棱线
目送鸽群驮着暮色飞向东方明珠
那枚银针正绣着天空的绸缎

混凝土的巨人摊开钢铁手掌
将整座城市的暮色纳入青铜色杯盏
晨光自黄浦江面折出七种温度
为塔尖缀满液态的钻石
每一颗都盛着外滩百年的叹息

当霓虹舔亮深蓝的绸缎
明珠便化作坠入人间的星群
高架桥是发光的河
车流载着未及拆封的悲欢
在塔身投下的光晕里洄游

楼宇的罅隙升起人间烟火
油条在滚油中舒展金黄羽翼
弄堂口飘着粢饭团的糯香
石库门深处爆出油锅与方言的合奏
这些细小的震颤爬上钢铁骨架
在观景台的咖啡杯里泛起涟漪

此刻我与塔尖共享着等高线
看流云在玻璃幕墙播种转瞬的雪
时间在塔尖凝结成琥珀
而我们都是透明树脂里
正在羽化的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