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坐在父亲肩上
我在父亲肩上摇晃
大地在脚下摇晃
世界在眼前摇晃

摇晃中，走出小土丘的围堵
才发现天外有天，地外有地
摇晃中，凸起的地标
老鹰岩、龙洞岩颠簸都在下沉

摇晃中，才知丘陵湾落外
还有街巷、作坊拼装乡场
狭窄、低矮、破旧，肮脏
补丁拥挤补丁，掀起人流波浪
土灰调糅和闹杂，那是年代交响

连绵丘陵坡顶。电线杆三根线串起
西南向东北，视线尽头延展
惊愕电线杆走路
父亲说电灯，比煤油灯更亮

一个涨水的下午，父亲扛着我
摇晃翻过三道梁，趟过三条河
攀上南部高台地上的豹子岩
走进山寨，做了三天稀客

父亲年老了，扛不动了
至今记得，我在父亲肩上摇晃的情形
我突发奇想：也扛着父亲四处走走
父亲从来没有要求我，我也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