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我清楚地记着,
有一年的春天,
我们骑在大门口的槛上咽饭,
迎接父亲从外地养蜂回来,
他的肩上扛着两麻袋滚圆滚圆的东西,
柔和的晨光向我们靠近,
我们疑是教科书上常说的苹果,
高兴得欢呼起来,
叫嚷着要吃,
我们紧挨着坐,掂掂屁股,
时不时相视而笑,
心里思忖着:来吧,父亲!
给我们一个最慈爱,最温暖的抚慰
———只要父亲打开麻袋
我们就能看到北方土生土养的苹果了。
可是,父亲却说:
“等到晚上吧,孩子们。”
这句话里包含着我们永远说不出的失望,
像老了再也舔不到童年时仰望的蜜,
我们只有跑到别的孩子家炫耀,
在炫耀中迎接这最红最圆最甜的苹果。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
我们正襟危坐于饭桌前,
等待这贫困年代献给我们的祭品,
白瓷碗里的红番薯跑进我们的眼睛,
我们流着泪,幸福地吃起来,
不知里面放了许多生活中忽视的蜜,
月光照出我们的脸,
屋里洋溢着稀稀拉拉的赞美声:
“啊———,苹果,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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