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春
和南方大有不同，
当黄花风铃木正攻陷街头时
地坛的春并不浓烈
我应该大失所归吗？

莺啭花间，燕喃帘畔
万物和鸣，石暖苔生
是春天的枷锁，
也是我的枷锁；
我不应该这样形容春天。

一个完整的春天
杨树还裸露着背脊
迎春花已炸开温度的缝隙

一个完整的春天
棉服和短袖互相指证
冰河裂帛声里升起七彩泡泡

一个完整的春天
什么鸟都有，飞
或者不飞，都是自由

一个完整的春天
东方和西方不同
你的和我的也不同

一个完整的春天
不能被封进文件袋里
任红红的钢印在土地上盖下红疹

一个完整的春天
是刽子手刀下喷涌的血
是这血灌溉的爱与恨

直直地刺向太阳的树梢
是春天，田地里还未露头的
禾苗，也是春天；

腰带上鼓出的肚子
是春天，卷曲成新年轮的
银发，也是春天；

沉默不语地伫立
是春天，今夜
摔杯为号，也是春天；

那些未抵达的
与正在破碎的
都在完成各自的春天。

我不应该
也不必这样形容，
谁说她，就是春天，
谁说她，只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