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旱季翻开龟裂的土
我在凌晨三点翻开关机不久的电脑
他弓背 脊梁拱成犁铧的弧度
我俯身 颈椎弯成数据线的问号

稻芒扎破晨雾的刹那
键盘正仰望北斗七星
他的草帽盛满雷声和蛙鸣
我的耳机漏着海浪与车潮

他弯腰拾起稻穗 指缝漏下金黄的晚霞
我低头敲下按键 光标吐出银白的句点
当季风一次次翻动稻浪
我正被像素的潮水冲刷着
搁浅在十六比九的沙滩

父亲用茧纹兑换谷仓的丰盈
我的回车键只挤兑出
更多悬浮的虚数
在服务器幽蓝的子宫里
我们终究长成了彼此的倒影——
他皱纹里蜿蜒的田埂
正朝着我发际线撤退的荒滩
倔强地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