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
窗外，树枝上挂满了大汉的旗帜
书生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扉
泥土中还浸润着秦朝的影子
从大秦的山顶吹过的那阵冷风
是否能在大汉的平原上
凝聚成深重的寒露

“天下苦秦久矣”
但这苦味到底在谁的嘴里
难道大汉朝的味道
真的就从苦变成了甜吗
读书人和不读书的人
把嘴唇咬破了一次又一次
让鲜血灌满了口腔，也未品尝出
每个王朝的滋味有何不同

长长的城墙，年复一年的剥落
早就变成了一条百病丛生的龙
天下英雄都热衷于为龙治病疗伤
耗尽了世间最好的气运
在电闪雷鸣中证明着
尚存世间的妙手良方
但天下人的病
却求不到一剂对症的药

都说大秦和大汉是同一个祖宗
可为何土地上的姓氏要不停地变换
如同耕种的人撒下的是同一粒种子
在这一个年头风调雨顺
在另一个年头却颗粒无收

这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
汉朝的灯焰与秦朝的火把交相辉映
那个躲在一间茅舍内殚精竭虑的书生
用左手推开了秦朝的窗
右手打开了汉朝的门
他想对秦始皇叮嘱两句
他想对汉高祖喝叱几声
可他终于还是克制和沉默

天亮了
农人出门耕种，船夫拔锚起航
大秦和大汉的几位皇帝
还躺在龙榻上，长梦不醒
侍弄他们美梦的书生
不知该为自己
整理出一副什么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