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向所有为了新中国流血牺牲的人致敬！


自从你把那一声枪响带进这个城市
惊动了正处昏睡的神，他便唆使
所有的野鬼猛兽咆哮了每一条街巷
一场暴风雪也趁机铺天盖地
你徊徨的大脑，不知是天要掩盖罪恶
还是无辜的白雪感知了大难临头才往天飞

你也在心里自欺欺人：你是来
找亲戚被人当成逃犯绝非地下党
你捂着胸口的弹孔踉跄前行
既要流血还要把血清除干净
更不能多走一步冤枉路
临死之前必须完成重任

不知你死到临头有否后悔
只知你后悔也别无他择
你不怕死就怕死有余恨
革命成功是否幸福
全看你还有多长寿命

你就像来到了外星
见不到一个人和一扇半开的门
只有一个小男孩应着枪声而出
在你前后左右雪花飞奔，就像你
胸口里带血的灵魂跑出来带你前行
你不能开口问话，他也一声不吭
你不知是要跟着他跑
还是要弄死他才能保全自身
屋顶或树梢上有太多的乌鸦
把你盯得很紧。它们每叫一声
你都像又一次中枪
原有的伤口也更加淋血抽筋
每走一步都是一声咔嚓
就像踩了自己的心

也许风雪太大，追兵都已犯困
你便想你要是敌人，应该怎样
在半天之内摧毁这座城
或让所有的市民都染上瘟疫
方圆几百里一只蛇虫都别想生存

这个城市就像一座天造的迷宫
每一条街道和建筑都很相似
每一条街道都四通八达你反而无路可行
要想看清迷宫就得爬上最高的楼顶
可你平地踏步就已很难
那个小男孩却像迷宫之灵
忽远忽近，忽东忽西
一声唿哨都让天地抽筋
是听说这个城市有个神童
双手开枪百发百中
你真的不放心他是好人

你捂着弹孔和密电码
不知是流血过多，还是风雪昏头
忘了战友说的暗号和地址
以及他漂亮妻子的姓名
抑或战友还没说就闭上了眼睛
只知他的家是在十字路口
屋外还有一堵院墙
可惜相似的地方太多
情况更紧急，这个城市就像你
每一分钟都有可能丧生

也不知军统是否已屠城
还是城中人都已被冰冻
找个地方开刀只能是妄想
找个地方坐坐也不靠谱
最想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转身就是战友之妻
更是自己死而复生的娘
你要抱着她放声一哭
为了战友也为你自己

终于有户人家打开了院门
开门者可能就是战友之妻
可你忘了接头暗号
她也说她就是个本分的市民
从不认识你说的那个男人
你也拿不出那个男人的照片
更不好说那个男人已经牺牲
而你也只是个受伤迷路的农民

她一片好心让你进屋避风
还说她白天就梦见有个天使
必在今夜光临，不是亲人胜亲人
你在她家喝了一碗糖姜茶
还吃了两个茶叶蛋
你那带血的钱她坚决不要
却让你扑在桌上想想你要找谁
你那垂死的大脑无法考究她的真身
暴风雪却像成群的野兽就要破门
你怕你再不走就再也走不了
万一死在人家也太难为人
浑身的筋骨每一块都痛
早点完事也好放心去死
那女子几次欲语还休
看似真心想留你
还给你披上了大衣

你非常地想留更非常地想走
那女子就要给你指路
你又说不出去向何方
你真想她就是接头人
你还可以给她做老公
你比你的战友年轻又英俊
如果她是医生还能救你命
死在她怀里也不枉此一生
只是她比军统女特还漂亮
一身的香气有点让人晕

你在这迷宫里走来走去
头脑也变成了迷宫
你捂着的胸口居然有了绷带
子弹可能还在密电怕已丢失
万一她是军统你已罪孽深重
如果她是本分市民或许没事
如果她是同志干嘛不吱声
你想回头问个究竟
又忘了她家在何处
那风雪太大，掩盖了你的脚印
更没想那茶水之中还有麻药
那天天气太冷，你的头真懵

大雪已深至你的小腿肚
你记起那女子好像和战友
说过的他的妻子有点像
可你重任在身，不能将疑就信
你要睡一觉才有可能想起那暗号
可你再要睡着就会死无对证

你终于倒在一个十字路口
不是疯子开枪或遇上酒驾
是风雪太大你支撑不住
你想求救却被大雪封喉
你想说你在拯救苍生，苍天应该睁眼
你从小家破人亡真的不甘心
苍天只管风吹雪，战友却在耳边叫
他的妻子就像观世音，眉心有颗红豆

你庆幸密电肯定已送到
否则乌鸦都不会消停。你又想起
那个暗号是你先说明天就要晴了
对方说再不晴就入她天奶奶
你于是紧握对方的手
对方便说你握得我好痛

你的血流在雪地上，血红雪白
柔软的棉絮宽敞的大床
你可以放心入睡

你猜那踏雪飞奔的小男孩
会从那女子手上取走密电
再送给我方或被我方截获
他真的好会跑，简直雪山飞狐
更像个英雄小八路，后继有人
你真不该就这么入睡就像吃软饭
你一直前方杀敌没当过特工
更没想一次特工就死于非命
比两军交战更加凶险
你从小受尽欺凌真的很不甘
不知苍天是否知你已尽力
远处有一点微暖的灯光
在你渐渐闭上的眼中熄灭
那傻乎乎的天空不知打雷闪电
也不知放一段哀乐，直到
日出东升冰雪消融春花灿烂

一年后，你倒下的地方
竖起了一座纪念碑
建议竖碑的就是那为你开门的女子
和那个踏雪飞奔的小男孩
你救了这个城市
这个城市也记下了你的姓名

当初的敌人分布在你的每一个路口
官方早早宣布当夜不许任何人开门
你没被枪杀是他们要抓接头人
只因一个二货老早打中了你
小男孩才用飞镖杀光了他们
再叫母亲为你开门
你没有接头暗号就不能视为同志
她不是医生，也不好为你开刀
送你去就医违反禁令还会惹祸上身
地下党的周围一直有监视
你执意要走她以为你另有重任
不知你的执意已是回光返照
这事歪打正着比预想的还成功
更没留下任何漏洞
她截取了密电再交给小男孩
小男孩跑到城外又遇上了军统
军统也要保护这城市只好投共 
这城市有着他们太多的父老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