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前的初秋
父亲把我送到村外，他的目光
像我脚下悠长崎岖的山路
通向重山阻隔的远方

“照顾好自己！”
他的叮嘱像滑落的石头
砸在我的心上
他怕我翻不过那一座座陡峭的山
又好像担心我走得太远
找不到回家的路

父亲的话不多
每个字都藏得太深
从他心底爬上来
似乎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今年回不回来？”
很多年后，每次在电话里问起
他都小心翼翼
冬天的夕阳从山头落下
沉入他的眼底，年复一年
染红了他的眼睛

“有空就回来吧。”
他总是说得很轻
似乎生怕把我无法托举
父亲老了，岁月悄悄地
悄悄地在他头上下了一场大雪
却不会再给他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