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风掠过褪色的土墙
裂痕在记忆里生长成网
我折叠最后一件补丁月光
听见誓言在箱底凝结成霜
 
那时我们啃食贫穷的干粮
你用掌心捂热我冻疮的掌纹
破陶罐盛着泾渭的清响
田埂上的脚印比泾渭更深
却在你变心时浑浊如尘
 
你说要在荒滩种下星辰
我便将十指扎进荆棘的根
当第一穗麦芒刺破黄昏
你的瞳孔却升起陌生的雾
将我凝成褪色的标本
 
新房的红绸绕过我脖颈
像你曾许诺的那根红绳
宴饮的笑浪穿透薄墙
而我的名字正在你齿间
碎成深秋的蝉蜕
 
我走过共同开垦的田垄
每粒黄土都喊着我的乳名
溪水依然清澈如当年的真心
却映出你转身时决绝的剪影
比碑石更冷硬
 
铜镜映出半片瓦当
二十岁的青梅还挂在镜棱
你曾说要做我的屋檐
如今却看着暴雨
将我浇成失根的蓬藤
 
门槛摇晃如断桅的宿命
我丈量被磨损的三十七步
每步都长出带刺的诗经
而你新妇的笑声正在隔壁
绽放成带毒的萱草
 
谷风卷起门前的黄土
模糊了来时的每寸归途
我抱着褪色的誓言走向暮色
门环锈蚀成未寄出的信封
比所有告别都更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