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下乡
让我陷入沉思的
不是光秃秃的树干上
空空的鸟巢
而是偶尔瞥见
联系户家的角落里
躺着一个
刻满岁月褶皱的
木质的墨斗

墨签插在墨仓上
像一柱香
线轮裂开了口
墨线的另一头
没有了线锥
仿若在墙角安睡
日复一复吸纳
和消融岁月的蒙尘

我曾在儿时
看着爷爷能工巧匠一般
娴熟地固定线锥
摇着线轮
拉出墨线
提拉崩弹
标定了木材正直的方向
毫无踌躇和偏差

我还怯生生地用过它
从爷爷粗糙的手中
扯出长长的墨线
再弹出笔直的线条
指尖沾濡的墨点
涂花了自己的脸蛋

如今爷爷已走完
他横平竖直的一生
用过的墨斗早寻不见
失传的木工技艺
成为永远的遗憾
只有老屋
仅存的几扇门板
还能让我找到
归巢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