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心存疑问：何以人的头发不可以
它不是同样柔软，甚至有时也
坚硬如戟，比如怒发冲冠，或
一怒为红颜之时。——当然有人会说
不是有婴儿胎毛笔吗？我认为这可以除外
这种笔只具象征意义，距书写之用远矣

可能某些动物之发更具有一种灵性
它们的目光比人类更为清澈，因而
毛发更为纯正，黑就是黑
白就是白，没有黑白不分之混淆
所以，用它们人们不必担心会出现
模棱两可，颠倒是非的可能
在它们是非分明的世界观里，根本不存在
指鹿为马，狸猫换太子这类事件

有时候，我真怀疑笔锋濡染的不是墨水
而是满世界的苦难，不然何以能
挥洒出如此让风雨鬼神惊泣的热烈
那么狂放，仿佛不如此不足以完美呈现
这个世界的无限丰富性。有时在其眼里
又是那么气定神闲，一笔一画
仿佛就足以安顿整个宇宙
用隶书这种称呼，怎么可能涵盖其博大

也许这个世界不能在每一个季节
都让梅花绽放，但是世间可以有篆字
此时，一行字就是一树梅花
那么，在每一个春天就恣意怒放吧
在这个世界里，有时炎热太盛
并不适应遗世独立。冰清玉洁太稀有

或许从一个侧面看，笔们是柔软的
但是绝对不缺少刚劲，正确归类
毛笔应该归属于柔中带刚。我钦佩
作为兵器之笔，譬如判官笔，谁说那只属于武侠世界
在立于万仞巅峰之际，一支笔分明就是
一杆长枪大戟，一旦展开足可以力挡千军
所以，我常视笔为剑，虽然带几分梦想
虽然那常是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也仅仅是一种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