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被束缚起来
病床推进电梯，上楼
像一盘早餐
像实验用的动物
少则月，多则年
剩下套上枷锁的自由

第一天你挣扎
第一天下午你还能乐观
后来渐渐
空气中漫上过分阴郁的水
把你的笑容彻底稀释

你被赐予了一种生活
遵守这种生活
既可以是权利，也可以是义务
但没有第二条路
就像你无法选择饭菜
无法选择不被质疑地
作为你自己

在密闭的空间
和被压力压到变形的人群里
交流开始乏力
语言被彻底沦为玩具
沦为某一些人手里
吓人的布偶

有人带来一本书
就像带来不经过过滤的阳光
带来这群人想象中
大片田地里的芬芳
它作为一种货币被流通
直到越来越皱
直到被坚硬的乏味榨出最后一滴血

还有女孩
不需选择的
漂亮或普通的女孩
她们进来就带着几分春色
其他女生凑过去
其他男人凑到卫生间里
香烟点燃，吞吐出五六天的话题

没有任何一个日期
无法标识，无法等待
你也探听不到任何好消息
只是有人逃跑被抓回来
有人八年都在这里
周五包子，周三面条
人们木讷着脸色排成弯弯曲曲的长队
饭后几个结伴
依然去卫生间
透过铁丝网
透过唯一看得到外面的窗户
恢复心脏里血液的温度

关于这些
我坚信没有人需要这样的故事
知道的不需要，不知道的也不需要
这只是那些侥幸离开的人
难解的心结
只让那些人眼圈重了
影子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