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又来了
在檐下铺垫琐碎日子的泥草
一样的黑色
一样的枝头新绿

而我丢下的镰刀
忘记了后山野草的样子
去河边洗衣的木盆，干渴得撕裂了自己
暴雨仍在，泥鳅却从田里逃亡
打着火把，跑十几里山路的小伙伴，
与露天电影一样一一
相见不如怀念

尽管那座山还在
那年的路变宽
那熟悉的方言仍潮湿了眼帘
而我却回不去了

一些人在光阴里慢慢走丢
一些熟悉渐渐陌生
当你怎么也叫不出那群孩子的名字
当他们用空洞的眼神打量着你一一
我已不再属于这里
那些散落在杂草里的往事，只能
用泪水一颗一颗串起

的确，我无法回去了
没有了柴禾香的浅浅炊烟，暴露了
干瘦村庄的肋骨，没有了竹林
月亮失去了任意作画的浪漫
它被挑在了塔吊尖
很远，很冷，很孤单
青青的小溪
在梦里哭干了眼泪，残留一线印迹
晚霞满天，大人们丢下农具
在池塘里洗脚聊天吹牛的快乐，
随父辈的身影矮了下去
矮在了踉跄的鞋底

那就在这里，告别了吧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深情吻你
请允许我今夜在你的怀里大醉
让余生
隐痛难忍之时
有刮骨疗伤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