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的时候，家里很穷
找不出一张黑白照来挂在墙上
唯独我脑壳里有一盘录像
只是因为我越老，播放的频次就越高

镜头一：我趴在煤油灯下做作业
母亲，时常亮出绝招——
在煤油灯下穿针，引线，补衣裳
母亲爱说，只要煤油灯的灯芯
在火苗里开得像爆米花，就是好彩头
家里一定会有喜事发生……

镜头二：母亲把装过农药的瓶子
拧开盖，按在水田里浸泡十天半月
然后掏出来洗干净，拿到街上去打煤油
后来，即便是瓶盖子掉了
她又随手捡来一块苞谷芯，取尖的一头
做瓶塞，仍继续使用……

母亲的影子被烟熏火烤，映衬在水缸里
我很早就锁进了脑门
只要我这部机器，还能正常运转
一直都不会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