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所越住越窄的房子，
安在母亲的眼睛里，
我看着房子成长，畸形，
曾经藏有一个织虹纺霓，面若桃花的少女，
一件红色的嫁衣，几张墙画，几屡阳光翻黄的书本，
岁月的车辙碾过不常见的雪，
雪花未落时，
她把热腾腾的粥给我，
把柔软温暖的围巾给我，
把暖好的被窝轻轻的让给我，
把太阳的光偷撷给我，
太多太重，
她的眼睛愈发的澄澈深邃，
雪花飘落时，
我透过窗棂看到里面还有数不清的东西，
堆积如山的玉米，藤条折断的破篮子，生锈的锄头，
磨薄的鞋底，熏黑的炉灶，留有指纹印的缝纫机，
海棠花未眠时轻轻地脚步声，
她把它们藏在额头里，
太多太重，
便把额头压得凹陷了进去。
雪花飞扬时，
我抬头看布满银丝的头顶长出了积雪覆盖的屋顶，
才知道，
这所房子叫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