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前父母首祭

金新新

在家乡的大厦醒来，
清晨五点，
这是退休前的最后一次回家乡了，
15岁离家就回不来，
床头柜摸眼镜，
知道是昨晚半夜回来了，
本想这个时候，
打个车去爸爸妈妈墓前，
人说，
清明扫墓得正午后。
我只呆一天，
晚上就该赶回去，
预约满了一天上下午的门诊，
哥哥说，
看完他来接我，
嫂子已经念完经了，
一起给奶奶和爸妈扫墓。
晚饭来不及吃，
哥再送我去机场，
赶最后的航班回去。

爸妈还身体好的时候，
想象过今天现在的情景，
爸妈都在地下成灰了，
我从远方赶回来，
跪在墓前，
清明节扫墓。

今年是第一次，
爸妈都需要扫墓了，
这情景，
只在梦里有过，
今天成了现实。

昨天中日友好的内分泌专家洪靖问我，
她是芬兰的留学博士，
有一回成都开会认识，
就成了二十几年的朋友，
她可能错过了我的朋友圈，
我淡淡地回复，
爸妈都没了。

爸爸的救命恩人孙莉教授下周回美国，
也回来送母亲大人，
跟我妈妈同岁，
俩人见了两面，
一面共同缅怀父母，
一面听姐姐回忆跟先生的恋情。

第一年的清明，
规矩需要早上，
爸爸的第一个清明，
叔叔的女儿我的堂姐金燕女士嘱咐我，
前三年新坟，
都应该早上。
今天才三月22日，
合适的日子，
清明节早上。

此番回来没带电脑，
就一路想着，
爸爸火花时候老公陪我回去，
我坐在舷窗前，
一直看着白云，
一路不停地饮泣，
默默流泪。
我没有送爸爸入土，
我得返回陪妈妈，
老公替了我四天，
从头到尾，
给爸爸送行。
那个时候新冠最泛滥，
爸爸是党员，
上面有通知，
丧事极简。
没有发讣告，
只有30几个人相送。
我爸爸一辈子光明磊落，
在他工作生活的所有圈子里，
他的能力，人品，口碑，
穷则独善其身 达则兼济天下，
都是首屈一指独一个。

好多亲朋把对我爸爸的感情，
寄托在我妈妈身上了，
妈妈出殡亲朋200多人，
妈妈是新冠的间接受害者。

天马上亮了，
假如病人得看到今晚七点，
我今天会都已经挂满的基础上随便加号的，
假如看完时间来不及，
只有请爸爸妈妈原谅我，
自从您俩离开，
在思念爸爸妈妈的日子里，
天天，
没有一天不是清明节，
稍微多回忆点时间，
见风就流泪。

爸爸离开时候很平静，
妈妈离开时候呼吸很窘迫，
原谅我们仨兄妹了，
爸爸妈妈，
我们能力有限，
最后是都只能放弃，
让您俩都离开人间，
离开我们了！

父母失去之痛，
此恨绵绵无尽期，
只要我活一天，
就在痛一天，
阳光，月光，清风，
都难以平复。

那天我的牛仔裤裂了，
孩子们都在，
我说阿婆会补，
我就当着孩子们的面，
在空气中喊娘，
我连喊了三声，
孩子们都缄默，
我再任性喊下去，
仨人都得抱头痛哭了。

上个月，
我就预约大孩子，
咱们提前预订机票，
清明回家给阿婆扫墓，
阿婆是第一个清明节，
我女儿都不忍回来送她外婆的火化、道场和入土所有事的人，
拒绝清明跟回来也一样，
四个字，
太痛，
不去，
她的理论只要不去，
就仿佛阿婆还在老家舅舅家活着呢！

"不失其所者久，
死而不亡者寿"，
出自老子的《道德经》第三十三章。

“知人者智，
自知者明。
胜人者有力，
自胜者强。
知足者富。
强行者有志。
不失其所者久，
死而不亡者寿。”

父母如明灯，
常点儿心头，
照亮儿余生之长路，
伴随儿到人生的尽头！

以后所有的清明节，
儿都跪拜爸妈的坟头，
对天地喊，
对草木喊，
爸妈，
听见吗？
爸妈你们都在哪里？

既然生下了我们，
为啥不能长久生死相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