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思辰

三月的天空，生着
碧青色的皮肤
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我在云中穿行，撞上
摇摇晃晃的太阳
它微熏着，在我的额头轻吻
许我仔细倾听，那万缕金光
落地时的微语

人间的草色，总在枯槁处转世
那些脆弱的脖颈，被无名之力
反复托举
无数次扣问，生与死
哪一个更好？

是的，我是太清宫阶前
那棵活了两千多岁的古柏
是张廉夫摘了星辰的种子，
根系三千地脉的那棵古柏
万变的大地，把我前世的每一粒星屑
都烙上了木质的纹理

我与史记同寿，与汉瓦共朽
崂山自从有了我，便有了
探索纵向生长的秘密
有了叶脉向天空迁徙的希望

直到某夜，我飞仙未竟
雷电劈开了我千年的树心
那两万只上古的青蝶，帮我
修复碎落的年号
从此，我的真身被铸成一具
古柏盘龙

凌霄呦！是我多情的爱人
她以血脉之藤，缝合
我断层的残躯
耗百年光阴爬进我左侧的心房
那橙红的嘴唇，曾夜夜吻住
我千年灼痛的伤口

春天啊！所有向死而生的骨骼
都开始发出脆响
我风化的王冠已在雨后发芽
汉柏凌霄，凌霄汉柏
不过是世人对我们俗世的称谓

昨天，有一群上山的人
在此驻足
试图把我们的故事写进诗里
当时轻风过耳，我搂着凌霄
笑出了声
他们可知世间万物皆有伤痕？
那些途经的旧物与故人，
原是岁月最慈悲的馈赠

2025/3/22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