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苍山远

那老人坐在墙角已经许多天了
仿佛一尊入定了的泥雕木塑

在那稀稀疏疏的白发之下
一张脸庞上尽是纵横的沟壑纹路
那是一刀又一刀刻出来的
入肉入筋入髓入骨
混合着眼泪和鲜血
只是现在积淀纠结成了密码
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能够读懂
然而他却再也不会去读了
寒蝉一般的他
再也没有足够的心力重温旧梦

长街幽深如隧道
他坐在街角眺望着孤独
这条长街早已经风雨斑驳
每一个孔洞每一条缝隙里
都塞满了故事
风吹起的时候便呜呜咽咽地讲述
只是那些曾经的鲜活生动
伴随着巷道边的衰草凋零尘封
从此再也无人倾听

那老人坐在老街的墙角
坐在斜阳阡陌里
守着一座茫茫渺渺的城池
他曾从这里出发走遍四海五湖
而今兜兜转转回来
绮丽繁华如漩涡
将他定格在一场再也走不出的空里
慢慢朽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