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踏西极，岁秋刚立，叶未惊落、雹竟突临，斯山原横断之气，乡里习以为常，逢劝不足为奇。谹谹雷殷，大响叩地，冰质顽硬，须臾化而浸泥。揽得此景，余蹀躞回廊、恍时忘听，覃思地利天时之生克，及至云开雨霁、彩彻区明，未能辨其果。

终静朗晴，四顾兴起，顶烈之下，天地焕新。正当慨叹轮回之譬，然则一弯雹冰覆地，久而不化，不似它凌，或念有执，或情有因。余甚疑遂捧而问之，雹君二言三叹，终陈其身事，解顶烈不化之因，亦辨地利天时生克之理。

雹初，何生不记，只缘开明于土底，幸得半乡古树深汲，拯命于至暗沉积。腾空化气，伙伴同行，顺风得顾，共奔程新。斯态为飘，尚未定形，一路历经小溪、田野、山巅、层云，伙伴相继静心，沉而分离，安于归宿，不再飘零。

然此雹君恰年少不羁，笑溪流之狭，嗤田野之僻，惧山巅之寒，嫌层云之轻，三年五载未成一事、灌一禾、普一霖。成雨不降，终寒成冰，降不逢时，失节乱气，贻笑于天下百姓。然当年伙伴皆融于生灵，多善果受祀于庙庭，现己积于顶烈之地，不时将归于至暗沉积，遂有不甘，久而不化。

余舒指释其归一，劝其不必固念，直道余昔年曾错时览荷之例，似有同理:“濂溪五月说独爱，散客姗姗八月来，遍寻唯君迟低开，不争却竞满塘彩。”诗言罢，冰即消，清澈之流，溉于緑碧。地利天时之生克，即在于顺其自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