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母亲写一首诗

                俞慧军

这蓄谋已久的诗，却迟迟不敢提笔
我不知道，该从何写起
就像我不知道自己的确切生日
听母亲讲我出生在端午节那天傍晚，父亲沉默无语
孩子多了，母亲记不起，我不怪母亲
姐姐几岁时，母亲失去了母亲

我记得，母亲从早到晚忙碌的身影
围绕灶台，田间，缝纫组
还有五个孩子，牙咬舌头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有泪水，也有欢乐

我记得，每一次孩子们捣蛋的场景
母亲忍气吞声的表情，像一帧帧定格的画面
从昨天，今天，到明天
我发誓，这辈子要感恩天地，感恩母亲

我记得，三年级时我不爱上学
是母亲在我的书包里装满花生
这些年提及此事，姐妹们总会说母亲
小时候对我太偏心，是有偏心

我记得，每次老家见母亲
每次分别时，母亲都会说：
“在外自家要当心”
这句话，让我这些年不敢慢待光阴，慢待生命

我记得，母亲从未念过书
但你认识城里卫生间男女两个字
是你告诉我，“男”字麻烦，“女”字简单
那一瞬间，我的肩头多了一份责任

母亲，今天是你的生日
一个周日的早晨，我在北上海的沙滩
盈着泪写下这些无法仓廪的文字
我不能和你说起诗歌，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更不会想到，你养育了一位喜欢写诗的人

母亲，我只想就这样唠嗑
就像你坐在我的面前，咱母子
就这样轻松地说说话
有你在身边，我感觉特别安静

母亲，这个日子
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我们可以尽情地唠嗑
从清晨，到黄昏
再返回清晨，直至艳阳高照的午后

这样多好！母亲，我的母亲
我要多想起一件事情
哪怕是泪水，哪怕是疼痛
我多想看见，我的母亲
在一首诗中
越来越慈祥，越来越幸福